萨那

萨那海拔约2300米，在世界各国首都中独树一帜。黎明时分，薄薄的山雾笼罩着这座城市，安纳比·舒艾布山（Jabal An-Nabi Shu'ayb）和提亚尔山（Jabal Tiyal）的壮丽轮廓勾勒出这座城市的轮廓，它并非通过喧嚣的宣传，而是通过静谧的存在吸引着人们的目光。萨那正式被指定为市政府，是也门法定首都和人口最多的城市中心，截至2023年，其人口略超过329万。然而，胡塞武装于2014年底占领萨那，并于2015年3月宣布亚丁为临时首都后，政府所在地如今迁至亚丁。尽管发生了这样的变化，宪法依然确立了萨那的首要地位，其名称也牢牢地铭刻在也门的国家认同中。

萨那位于一片广阔的高原平原上，当地人称之为哈克尔萨那。这片高原南北绵延五六十公里，东西宽达二十五公里，四周环绕着悬崖和山脊，季节性干涸的河床顺着这些干涸的河床流淌而下。哈里德干河（Wadi al-Kharid）流经北部平原，将其大部分水源引向焦夫（al-Jawf）；而南部平原则横跨一条分水岭，这条分水岭同时滋养着哈里德干河和西哈姆干河，西哈姆干河最终流向红海的提哈马低地。在城市最窄处，努库姆山（Jabal Nuqum）向东延伸约五百米，其山坡曾是炼铁厂和玛瑙采石场的所在地，10世纪的地理学家哈姆达尼曾记载了这一历史事件。向西望去，便是也门最高峰——安纳比·舒艾卜山——其峰顶距离城市仅十六英里，是山下数百年生命的默默哨兵。

萨那的发展模式深受其地形影响。这座城市东西向，主要沿南北轴线延伸。20世纪，农村移民和20世纪60年代被指定为共和国首都推动了萨那的扩张。两种截然不同的城市结构应运而生：紧凑的古城（又称卡迪玛区）和蔓延的新区（统称为贾迪德区）。古城于1986年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，保存了超过26个世纪的连续居住区，拥有100多座清真寺、12座传统土耳其浴室和约6500套住宅。其标志性建筑——高达八层的塔楼，采用当地石材和烧砖建造而成——点缀着精致的石膏镂空装饰和标志性的彩色玻璃窗“qamariya”。这些住宅曾经是大家庭的住所，随着儿子结婚，住宅便加盖了楼层，并将屋顶露台改造成下午的接待室（mafraj），人们在那里悄悄地进行卡特会议。

古城墙之外，城市的新街区见证着快速的城市化进程和日新月异的建筑品味。在南部和西部，低矮的“新别墅”设有围栏花园，为人们提供了逃离喧嚣街道的休憩之所；而“埃及”风格的钢筋混凝土住宅则在北部和东部郊区拔地而起。即便如此，传统的魅力依然延续：“新传统”塔楼由混凝土砌块建造，并以砖石巧妙地装饰，与老城区的垂直感和装饰风格相呼应。这些融合的建筑在满足当代需求的同时，也向过去致敬。

在这片马赛克拼图中，有几个街区格外醒目。解放区（Al-Tahrir）始建于20世纪60年代，是这座城市的市政和商业中心，如今主要用作公共集会和休闲中心。阿扎卜（Bi'r al-Azab）曾被称为土耳其区，后来在17世纪末流亡者回归后更名为犹太区，如今已发展成为外交和行政区，设有大使馆、总理办公室和众议院。在萨那的两条环城公路（内环路和西丁路）之间，坐落着哈萨巴赫（al-Hasabah）、舒迈拉（Shumayla）和哈伊尔（Hayil）等密集的露天市场走廊，商人们在熙熙攘攘的拱廊下贩卖香料、纺织品和铜器。在西南方向，哈达大道（Haddah）吸引了那些寻求更可靠公共设施的人们，并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推动了高层公寓的兴起。

就气候而言，萨那在阿拉伯城市中独树一帜。它属于寒冷的沙漠气候，年降水量约为265毫米——勉强够雕琢石灰岩山丘，但足以滋养周围高地的梯田花园和小农场。全年气温波动不大；一月清晨凉爽，白天舒适宜人，而七月的温暖则因晚风而有所缓和。然而，萨那的海拔高度增强了太阳辐射：即使在“凉爽”的季节，这里的紫外线也比北部低洼地区明显强烈。

从人口统计学角度来看，萨那的故事充满了年轻与多元。阿曼纳特·阿西玛省近60%的居民未满18岁，男性与女性的比例略高于1.10:1。大多数人信奉宰德派伊斯兰教，而逊尼派和伊斯玛仪派少数派则在较新的郊区更为常见——这反映了也门农村地区内部人口迁移的模式。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，萨那城市人口以每年约7%的速度增长，高于全国3.2%的平均水平。

从经济角度来看，这座城市是也门商业和行政管理的主要引擎。近40%的劳动力受雇于公共部门，而一个规模庞大的非正规经济——估计占非政府就业人数的32%——在集市和小巷中蓬勃发展。小型贸易和服务业占主导地位，截至2004年，它们占据了近59%的企业和超过31%的就业岗位。一般行政部门虽然企业数量较少，但雇佣了18%的劳动力。制造业位居第三，约占企业数量和就业岗位的12%。这里的酒店和餐馆比也门其他地区更集中，主要服务于外交官、援助人员以及少数敢于冒险、不愿受安全限制的旅行者。

萨那市内的交通状况对比鲜明。该市正式投资的道路网络围绕两条环路和一系列南北向主干道而建，承受着交通拥堵的最大压力。33,000 辆出租车在街上穿梭，但在载客之间经常空车行驶，造成交通堵塞和污染加剧。萨那被山区盆地包围，经历逆温，颗粒物大量滞留，空气质量堪比墨西哥城等其他高海拔“碗状地区”。公共交通绝大多数是非正式的：私人小巴（dababs）、小型巴士（nuss-bus）和出租车占据了日常通勤的大部分。2005 年，估计有 4,000 至 7,000 辆 dababs、5,500 至 7,300 辆小型巴士和 33,000 辆出租车服务于该市。男性更常依赖公共交通，而女性则倾向于步行；自行车和摩托车的作用微乎其微。由于缺乏强制时刻表，长途行程不得不频繁更换车辆，而服务不规律也可能导致乘客无奈等待。

萨那国际机场曾承载着也门八成的航空旅客；如今，由于持续的冲突破坏，该机场仍未对商业航班开放。自2016年8月起关闭，2024年12月26日控制塔遭受空袭后，机场只剩下残骸，仅对人道主义航班开放。新机场的建设计划始于2008年，但自2011年以来一直被搁置。总部位于萨那的国家航空公司也门航空正承受着这些限制，其运营方式尽可能地缩减为区域包机。

前往萨那，您会沉浸在一个时间随心所欲流逝的世界。在任何一家街边咖啡馆，您都能看到人们嚼卡特叶的场景：朋友和同事们在午后聚会中悠闲地品尝着这些温和的兴奋剂，聊着天。对许多男人来说，这种叶子是必不可少的仪式，尽管它们会抑制食欲、扰乱睡眠，但它们仍然深深地扎根于社会习俗之中。外国人可以以适中的价格享用卡特叶——通常一次不到5美元——但在继续旅行时仍需注意法律限制。

探索老城，游客们会经过拥有千年历史的巴布·亚曼（Bab al-Yaman），其雕花木门至今仍以其古老的门楣摇曳。城内的米尔市场（Souk al-Milh）出售盐、香料、葡萄干和手工陶器。街区中心矗立着建于七世纪的卡比尔清真寺（Jāmiʿ al-Kabīr），它可以说是世界上现存最早的清真寺之一，其档案中曾发现《古兰经》原稿的残片。附近，国家博物馆坐落在一座修复后的皇宫内，其展厅追溯了也门从史前时期到奥斯曼帝国统治时期的演变历程。毗邻的军事博物馆则在户外展出武器装备和制服，标签上闪烁着阿拉伯语，少数英文说明则清晰可见。

越过城墙，步行一小段路即可到达翠绿的瓦迪·扎赫尔山谷。那里梯田依偎在山坡上，一座伊玛目建造的岩石宫殿矗立在石灰岩上。泥土与砖石的交相辉映，与城市密集的街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回到城墙内，工匠们仍在继续制作古老的工艺——银器、铜雕和半宝石雕刻——尽管机械化工业时代已成遥远的记忆。早些世纪，附近山坡上的矿山出产缟玛瑙、玉髓和红玉髓，英国观察家曾称赞萨那的金属制品“闻名遐迩”，尽管他们也曾哀叹它的逐渐衰落。

对于想要带回也门文化遗产的人来说，在萨那购物既考验耐心，也考验技巧。需要注意的是，讨价还价；价格可能以里亚尔、美元或欧元报价，具体货币由卖家酌情决定。尤为值得关注的是当地男子佩戴的弯刀——Jambiya。买家需要注意的是，这些刀刃配有银质或贱金属制成的刀鞘和手工缝制的皮带，刀柄传统上由角或象牙雕刻而成，但如今通常采用木材或琥珀制成。如果想要更轻便的纪念品，可以购买形似微型Jambiya的胸针和吊坠，以及饰有据说是青金石和其他宝石的项链——但这些项链的真伪很难保证。

夜幕降临，随着赤陶屋顶上阴影的拉长，萨那展现出它真实的面貌：一幅活生生的挂毯，山间的空气与泥土墙交织，祈祷的呼喊与孩童的欢笑，以及商贩在木门楣下讨价还价的景象交织在一起。在这里，现代与传统静静地交织在一起。城市里躁动的人口不断向外扩张，然而在古城墙内，几个世纪的静谧依然存在。在萨那驻足，就能见证镌刻在石头和砖块上的坚韧——这是这座拒绝匆匆而过的城市从容不迫的见证，即使群山之外的世界瞬息万变，它依然如此。